第(1/3)页 通州运河的雾,到了晌午还没散。 但是,那股子让人心烦意乱的念经声,却越来越响了。 “无生老母,真空家乡……红阳劫尽,白阳当兴……” 这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,而是四面八方,像是无数只苍蝇围着你的脑子转。伴随着念经声,还有那种特制的牛皮大鼓,一下一下地敲着,“咚、咚、咚”,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坎上,让人气血翻涌。 北凉的水寨里,士兵们握着刀的手全是汗。 他们不怕蛮族的铁骑,不怕大晋的弓弩。但对于这种没见过的“邪术”,心里那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敬畏,还是压不住。 “头儿,你说他们真的杀不死吗?” 一个年轻的新兵哆哆嗦嗦地问铁头。 铁头正趴在栏杆上,把早饭喝的稀粥又吐了一遍。他直起身,抹了把嘴,狠狠地瞪了那个新兵一眼。 “杀不死?你当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?” 铁头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“透骨钉”。 “待会儿要是有人爬上来,你就照着他脖子攮!俺就不信,放干了血,他还能变干尸不成?” 话虽这么说,但铁头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晕船闹的。 就在这时。 “咚——!!!” 一声巨大的鼓声,震破了迷雾。 紧接着,河面上出现了无数个白点。 那不是浪花。 那是人。 成千上万个头上裹着白布、赤着上身的白莲教众,并没有坐船,而是抱着葫芦、木头,甚至直接踩着水,密密麻麻地从雾气中涌了出来。 他们嘴里咬着短刀,手里拿着凿子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狂热。 “神兵天降!刀枪不入!” 而在这些“水鬼”后面,是几百艘装满了干柴和火油的小舢板——火船。 他们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。就是靠人多,靠不怕死。这种蚁附攻城的战术,到了水里,变成了更可怕的“蚁附攻船”。 “来了。” 李牧之站在最大的那艘“镇江号”车轮柯上。这艘船被公输冶改装得像个铁王八,四周全是两寸厚的硬木板,外面包着铁皮。 “传令。” 李牧之的声音透过铁皮传声筒,显有些沉闷。 “不动如山。” “把挡板都放下来。弩手准备。” “等他们靠近了五十步,再给老子打!” …… 五十步。 这个距离在陆地上是冲锋的最佳距离,在水里,则是死亡线。 那些白莲教的“水鬼”游得极快,他们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有神功护体,面对北凉战船上黑洞洞的射击孔,竟然不避不闪,反而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。 “射!” “崩、崩、崩!” 几百张经过改良的强力短弩,同时扣动了扳机。 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出。 “噗嗤!噗嗤!”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。 那些号称“刀枪不入”的胸膛,在近距离的强弩面前,脆弱得像纸。一个冲在最前面的“大师兄”,被一支弩箭直接贯穿了眼窝,脑浆和血水瞬间染红了河水。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,就沉了下去。 神话破灭了? 不。狂热的人是看不见真相的。 “神灵在考验我们!心不诚者死!心诚者生!” 后面的教众不仅没退,反而更加疯狂地往上涌。他们踩着尸体,扒着船舷,用手里的凿子疯狂地凿击着船板。 “咚咚咚!” 船身传来密集的敲击声,像是有无数只啄木鸟在啄食。 第(1/3)页